贝克街的小提琴声依旧会响起。

【杨锐中心】他和他的兵

堵到了嗓子眼儿。在公交车上,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我已经好久没掉泪了。

燕歌行:

* 退役梗,原作向,私设多,杨锐中心带全员,无cp


* 虽然尽力也不免仍有bug,仍会ooc,请无视。


* 送给队长 @Vortex 








他和他的兵




杨锐退役那年四十五岁,肩上挂着两毛三,到底也没够上那颗金灿灿的将星。


相熟不相亲的人有替他遗憾的,告别会的酒桌上借着两分酒意拽着他的手连声说可惜可惜,要是再多个集体一等功,你也不用走,保不齐日后还能换颗金豆子。


杨锐笑得温和:“挺好的了,我就想着能平平安安光荣退役,这也是求仁得仁了。”


然后不留痕迹地把手抽出来。


再多个集体一等功?要是可以,他宁可就没有当初那个给他肩上加了颗星的集体一等功。




令行禁止的地方,办起来手续也是飞快。报告送上去到批下来花了三天,手续办了一天,收拾东西用了一天。全都加起来,也还比他咬着笔杆子写报告的时间短了两天。


陡然卸了一身的事务,杨锐享受了几个小时的清闲,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和柜子边上那个没多大的行李箱,忽然又生出来点无措。


就像是习惯性上满了发条的钟突然停了,都不知道时针分针指到了什么地方。


杨锐的军衔虽说没高到能惊动高层,可整个蛟龙中队的队长退役,也算不上小事儿了。管人事的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,简直是掐着这时候给他打了电话过来,问他还有什么心愿没有,只要不太逾越,组织都批。


杨锐站在午后的阳光里,握着话筒想了半天。对面的耐心也好,不声不响等他说话。


他扭头看了看快长到四层宿舍楼高的树,心念一动,说我能不能再去看看咱们的荣誉室。


电话那边满口答应,末了还笑了,说这么些年,没见过比杨队您这要求再简单的人了。




杨锐到了荣誉室门口,才知道政工口的人,都是些什么精。


门口迎接他的人,腰杆子笔直,站在那儿都快赶得上三军仪仗队标准——除了个头不够。


那人提臂朝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,声音干脆利落:“报告,蛟龙一队副队长李懂,陪同您参观。”


杨锐就笑起来。


这是他的兵,长得真好。


他也回了个军礼,拍了拍李懂的胳膊,说不用了,我自己看看就成了。


李懂张口还要说什么,杨锐就打断他,假装沉了沉脸色,说:“我摘了这两毛三,就使唤不动你了是吧?”


可他眼睛里头还漾着笑。


李懂当了几年副队,虽然历练了不少,可对杨锐的那点敬畏是植根在骨头里的,下意识就应了句“不是”。


杨锐摆摆手,做了个解散的手势——即使面对的只有一个人——推门进了荣誉室。




跟别的地方的荣誉室不同,蛟龙的荣誉室,虽然总是打理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,但屋子里是暗的。


窗子朝西的厢房,也没有灯。


好像给这里当过头儿的人都觉悟极高,想着国家培养他们花了大价钱,得省下来那么几度电似的。


蛟龙的队史不长,三十几年,荣誉室里摆着的挂着的东西远比他们真正经历的少。


有一些东西尘封进了档案,盖个章就能压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上十年,生生把白纸熬到泛黄。还有些东西挂了别的名字,进了友军的荣誉簿,他们流的血流的汗,落在人家的队史里,连一撇一点的位置都没有。


可就算是这样,留下来的东西,也足够他看上一个下午。


杨锐在镶满了合影的墙上找到自己刚进蛟龙时的第一张照片,二十几岁的青年,哪怕已经有了两三年基层部队的历练,脸上也还挂着没褪干净的学生气。


有点傻。


杨锐咂摸了一会儿,想起来早上在镜子里瞧见的早生的华发,给了个自觉中肯的评价。




往后的一张照片里他找见了罗星。


他的第一个兵。


当年的蛟龙第一狙击手,现在也当得起一代传说的人,比他晚一届进队,还没磨出来后来的十二分冷峻和强韧,演习下来脸上抹着猫胡子似的油彩,笑得眼角弯弯。


隔着一个相框框住的十几年时间,都还能看见眼睛里闪着的光。


杨锐在干净的相框玻璃上留下了一个指印。


从伊维亚回来的无数个夜里,他都想过,要是再来一次,罗星会不会申请那个任务,他会不会也还批准他的行动。直到罗星军容整齐地退役,他们对视了一会儿,杨锐才知道,被这个问题困扰的,从来都不是他自己。


可也就是那一个眼神,他们都清楚地读到了对方的答案。


罗星是坐在轮椅上退的役。他情况特殊,其实不必走全这套流程。但杨锐坚持,罗星也坚持,每个队员都坚持,才有了最后国旗军旗下规整划一的一个敬礼。


罗星退役后就跟大家失了联系,茫茫人海里汇进去一滴水,起初还能看到荡起来的一点縠纹,等这点涟漪散了,也就没人找得到那滴水的踪迹了。




再往后的一张里多了张天德和顾顺。


腼腆寡言的机枪手人如其绰号,不声不响站在一群人的角落里,眉眼神色里透着95军刺般锋利的狙击手笑出了一口白牙,任谁看见,都不免觉得这俩人的角色调了个儿。


张天德的军装入了海,他亲手送下去的。遗体覆了国旗,他亲手盖上去的。


说是“何须马革裹尸还”,又有谁能真看着自家的孩子孤零零流落在外头。


顾顺后来当仁不让地去了委内瑞拉,摸爬滚打了九个月,胸口拍着枚带血的勋章回来了,记了个人二等功,肩上的细杠换了粗杠。


借调借调,有借有还。任务完成顾顺就回了之前的小队,除了交叉任务和联合军演,杨锐再能见着他的机会也不多。等他升了中队长的时候,顾顺也顺理成章成了蛟龙狙击手里的又一代传奇。


就是比起当初让那些新兵蛋子想供上神坛的罗星来,这一代的传奇人物在叫人仰慕的同时,又有本事让人恨不能把他身上六百多块肌肉一口一口啃下来。


顾顺不在队里,上头一纸调令,混编了一个小队去了北非维和。


杨锐心里算了算,想着等他回来,军衔说不定能再升一升。就是不知道自己这不声不响退了役,会不会把他气个半死。


他屈起手指在二十三岁青年的额头上敲了敲,“你小子,回来可别来找我麻烦,四十来岁的人了,稳重点。”




徐宏和陆琛在同一张照片里。


站在后排正中间,勾肩搭背,军容不整。


陆琛就比他小一岁,进队却晚。徐宏算是特招,军校毕业,下连队满一年当天,就被当时觊觎好苗子的大队长当宝贝似的挖了过来,两个人直接扔进了蛟一。彼时他已经是蛟一的副队,算起来,这两个才是名正言顺的,他最早带的兵。


两个刺头。


业务技能纯熟无比,考核成绩一路优秀,就是纪律性差到让人头疼不已。


杨锐瞧着那凑在一起又如出一辙的表情,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鼻翼。放下手的时候才意识到,这原来是从那时起就养成的小动作了。


随便一晃,就晃出去了十几年。


陆琛伤好就退役了,比罗星还早走了小半年,带着他军旅生涯第一个也是最后的个人一等功。杨锐在宿舍里头闷了几天,终于决定徇一回私情跟中队提点要求,动用动用队里的关系,把陆琛调进后方的军区医院。


队里的关系疏通了差不多,千算万算,没算到当事人自己不肯领这个情。


杨锐气不打一处来,端着火箭炮发射器都没抖过的手,指着笔直站在他面前的陆琛,微微颤了指尖。那从进队第一天就没十分正经过的医疗兵,这回竟然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等他训话。


杨锐的火气到最后也没发出来。




徐宏是他升了中队长第二年调走的。


俩人同一天升了军衔,徐宏比他早十分钟,扛着两毛二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还扔了个炫耀的眼神给他,时至今日,杨锐也没想明白他那点得意是怎么来的。


他们俩都知道徐宏会走,从他提了中队长,徐宏却没跟着提副队的时候就知道了。


爆破是个特殊的职业,能进行动队上前线,也可以在后方搞技术。不知道哪一次联合军演里给哪个领导看中了,后来听闻是个挂着两颗金星的上层,为了要这个爆破技术人才,专程跟更上头的人申报了个项目。


政治处找过几次谈话,跟徐宏谈,也跟他谈。


尊重战士的个人选择自然是挂在嘴边上的,可杨锐当了十几年兵,从列兵当到蛟龙中队的队长,哪能不明白这里头的道理。


最后的谈话是他跟徐宏谈的,没有会议室,也没有茶,两人成行绕着基地走了三圈,第二天徐宏就写了申请调动的报告。


再后来军演里头碰上过一回,他还是万年的蓝方,徐宏却坐进了红方的军车。


说是碰上,到底连个照面也没打,不过是从战术上认出了彼此。三天两夜,混编进一个军的蛟龙小队带着从没有过的战损比,拿了个惨胜。


可杨锐心里头高兴。


不愧是自己带出来的兵。




往后是李懂和佟莉。


李懂是蛟龙里出了名的年纪轻资历老,十九岁就被罗星挑在身边一路带着培养起来。那一届选训结束,小孩儿听说自己能留下,憋了三个月没哭出来的眼泪,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了一地。


拍这张照片的时候,眼泪都没抹干净,却绽出来一个大大的笑。


现在,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副队长了。


杨锐凑过去仔细找了几回,也没找见他记忆里小孩儿腮帮子上挂着的那颗泪珠。


待会儿真得好好问问他。


佟莉退役也早,三十岁生日那天敲开他办公室的门,咬着嘴唇递了份报告。


报告上字迹工整,就是零零散散有几个地方晕着干涸了的水渍。杨锐扫一眼,就知道那上头是什么。


也知道要是自己开口挽留,那姑娘说不定这能把这几张纸收回去。


可他没有。


佟莉是家里的独生女,过年时候不知辗转了几条线路,那两位老人的声音接到了他的耳边。


杨锐就什么都懂了。


他没理由不同意。


佟莉刚退役的时候,跟还在队里的几个人联系都不少,结婚时候他们集体请了假,去见证这唯一的姑娘的人生典礼。蛟一的前机枪手穿着白婚纱,手被父亲交到丈夫手里时候都没红眼眶,敬酒到了他们这桌,却哭花了妆。


后来有一天他们集体当了舅舅,几个奔着不惑之年去的大男人,捧着一张小小的婴儿照片,一个个笑到眼角都湿了。


可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,佟莉跟他们的联系,慢慢淡了。


杨锐对着西边窗子进来的落照眯起眼睛回忆了一阵子,记起来最近的一次联系,是除夕夜里,打进队里来的一个电话。小东西一口一个舅舅,脆生脆气地跟他们挨个说过年好。




微笑着跟那两人点过头,杨锐的脚步不自觉迟疑了一下。


他对蛟龙的荣誉室的每个角落都了如指掌,太清楚跳过后面的两张合影,等着他的是谁,是什么。


他微微低头,深吸了一口气,又花了几倍的时间吐出去,在一张与之前几张合影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的照片前,笔挺地拔了个军姿。


几十人的大合影里,他只看得见那一张永远定格在镜头里的,干净明媚的笑颜。


庄羽是进队最晚却离队最早的那个。


搞技术的人大都不爱说话,给台电脑就能闷头在屋里待一天,一个破不了的防火墙就能让人死磕两天三夜不眠不休。


每个人都担心过庄羽的体能和格斗,可转念又想,要什么时候,才轮得到一个技术流的上去跟人拼格斗,能防身也就够了。


从伊维亚回来后,再没有人这么想过。


杨锐经历过的生死太多,就算不论战场上的刀兵无眼,特种部队的日常训练,每年也都有几个伤亡的名额。


可他总是记得,亲手合上庄羽眼睛时,掌心里冰凉粘稠的触感。


那是他弄丢的,第一个兵。




合影墙对面是功勋墙,杨锐的眼睛越过高低错落有致的各种嘉奖,停留在最上面一排左数的第三个上。


他的视力很好,在光线不太足的屋子里,也看得清上面的时间。


2015年6月。




杨锐拉开门时,李懂已经在走廊里站了三个小时,看见他出来,低声说了句“队长?”


那声音里头是透着担忧的,杨锐听得出。


他摇摇头示意李懂自己没事。


他确实没有事,甚至还有那么一点,心愿满足了之后的,淡淡的愉悦感。


杨锐又笑了,他轻轻合上荣誉室的门,钥匙转过两圈,送回到李懂手里。


然后退了两步,立正站好,朝着荣誉室的门,敬了最后一个军礼。


和他的兵,一起。




End






下面是表白可以不用看:


首先,请允许我称呼你为“我的队长”,虽然我知道这个队长并不是我的(笑)。我抱着想要找一个顾顺的心情进群时,从来没想过会被一个杨锐吸引走目光——还不是共处过的第一个群。


因为一些原因有了现在的群,不是很确定这个群建立的初衷,但是也猜得到几分,这才算是正式认识,不敢说相熟,因为怕这两个字是我单方面的。


我记得最早得到的评价是,喜欢我磨皮的态度。然后说,没见过气正的罗星。我自认是个不爱服输并且有点喜欢迎难而上的,也就暗地里咬了牙,想磨一个好看点的罗星出来。皮,可能没磨出来,话,倒是多说了几句。承蒙不弃,叫过我一声“前辈”,只不过这两个字我担不起,嗯,也并不是很想担。太重,也远了点儿。


我向来喜欢态度认真、做事严谨、可能还有几分固执的人,这几个加起来,大概成为了我最早被吸引的原因。我知道队长有很多,好的不少,但于我而言,你的杨锐,就是最好。


问:给一个直男队长的文,要什么样的才好。答:当然是,没有cp的。所以有一天夜里睡不着,就忽然想到了这个。我估摸着看完了你可能要难受一阵子,不过没事儿,我写的过程也并不好受,就算扯平。


那么,就啰嗦到这里。


晚安,我的,队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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